5.78亿花出去，加拿大踢出历史，大温哥华世界杯迎万人狂欢

　　世界杯在令人不安的时局中，给温哥华和加拿大带来了许多值得庆祝的理由。很多人都接受了这一点。就公共支出和长期收益而言，现在还无法真正判断这届世界杯是否“值得”。但这项赛事确实给了人们一个庆祝、团聚的理由，让家人、朋友和陌生人走到一起——而在当下，许多加拿大人正需要这样的时刻。

　　上个月，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体育部长安妮·康有机会来到卑诗体育馆，成为据称52497名观众中的一员，观看加拿大队对阵瑞士队。这在当时是加拿大队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不过，康对世界杯最深刻的记忆，其实来自更小规模的一群人。那是在9天前，地点位于温哥华体育场以北约1000公里外的坦布勒里奇冰壶馆停车场。

　　今年1月，国际足联宣布将在加拿大40个地点举办向公众免费开放的世界杯观赛活动。2月，坦布勒里奇发生严重枪击案，造成8人死亡。此后，省政府请求国际足联将这座位于卑诗省东北部的小镇增列为第41个观赛点。坦布勒里奇的市长、市议员、孩子、家长、急救人员和其他社区成员一起观看了小组赛，巨大的户外屏幕前聚集了许多人。现场还有音乐表演，青少年和老人一起踢足球，孩子们挥舞着旗帜。

　　康本周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从社区听到的反馈是，这让人们重新走到了一起。这给了他们力量，也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庆祝。”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坦布勒里奇居民所承受的那种创伤，但近来卑诗省以及世界各地的许多消息，无论是经济、地缘政治还是其他方面，都谈不上乐观。

　　每个人都想要一个庆祝的理由。有时，一个城镇、一个省，甚至一个国家，似乎都需要一个理由——或者像康所说的那样，需要一种“许可”——去庆祝。而这场持续39天的世界杯盛会，恰恰提供了这样的空间。康曾在枫树岭、兰福德、兰里、素里、高贵林港、维多利亚、北温哥华船坞区，以及温哥华太平洋国家展览馆的国际足联球迷节观看比赛。

　　虽然温哥华是卑诗省唯一承办比赛的城市，但这项赛事仍让全省乃至全国其他地方都感受到参与感和节日气氛，加拿大电视观赛人数也创下纪录。当地舆论并非一开始就如此乐观。在世界杯开幕前几个月，尽管政界人士和酒店餐饮业努力营造热情氛围，许多温哥华居民仍持悲观态度。在赛事开始前3周，加拿大独立的议会预算官估算，多伦多承办6场比赛的公共成本为3.8亿加元，温哥华承办7场比赛的公共成本为5.78亿加元。

　　如此大规模的纳税人投入，并不会像温哥华以往承办的大型国际活动那样，留下明显的实体基础设施遗产。1986年世博会和2010年冬奥会留下了全新的社区和快速交通线路。这一次，作为16个主办城市之一，温哥华留下的主要是卑诗体育馆的升级改造——而这座球场可能很快还会失去过去15年来一直以此为主场的足球队——以及卑诗省一些可供社区使用的新球场。

　　新建的太平洋国家展览馆露天剧场承办了温哥华球迷节，并获得广泛好评。有人可能会把它视为世界杯遗产之一，但这个项目早在国际足联确认温哥华为主办城市之前就已获批并启动。世界杯开幕前两天，安格斯·里德研究所发布民调称，72%的大温哥华地区居民认为，这项赛事不值得付出如此成本。对任何形式观看比赛都“没兴趣”的大温居民占51%，高于为赛事来到本地而感到兴奋的人群，占34%。

　　当时，温哥华市长沈观健——世界杯的坚定支持者——对Postmedia表示，这项赛事不仅会在短期内提振酒店、餐馆和零售业，还会带来更大、更长期的本地经济影响，让这座城市获得“传统营销或旅游推广活动无法复制”的曝光度。

　　他说：“我们有信心，一旦世界来到这里，温哥华居民亲身体验到所有安排，很多人就会明白，为什么这是我们城市一代人才能遇到一次的机会。”现在还无法知道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也无法判断那些长期经济影响最终会不会兑现。但市长关于温哥华居民会在赛事开始、游客涌入后被这种欢乐氛围感染的预测，看来大体是对的。

　　本届世界杯将于周日迎来阿根廷对西班牙的决赛。在赛事期间，许多温哥华居民和卑诗省民众都接受了这种“许可”：与家人、朋友和陌生人相聚，一起呐喊、歌唱，对着电视和裁判大喊大叫；也许在早场比赛时喝上一杯啤酒——毕竟这是特殊时刻；也和来自陌生国家的访客攀谈，了解自己原本并不了解的地方。

　　另一家本地民调机构Research Co.在6月底和7月初、小组赛结束、淘汰赛升温后，对大温哥华地区居民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近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认为，这项赛事会对卑诗省和温哥华产生总体积极影响，多数人表示自己并未受到明显不便。Research Co.总裁马里奥·坎塞科并不意外本地居民如今对赛事更满意。

　　其中一个原因是，温哥华成功承办了这场全球性活动，没有发生重大安保事件，也没有出现交通问题。大温运输联线报告称，客运量大幅上升，但服务没有中断。该机构发言人安妮塔·巴特说：“整个公共交通系统都能感受到赛事带来的热度。”

　　巴特的工作本来就需要为大温运输联线说好话，但她说的并不夸张：仅仅是在赛事期间乘坐温哥华的架空列车、公交车和海上巴士，本身就像拿到了一张前排门票，能直接感受到那种拥挤、友善、充满活力的国际氛围。乘客听到克里斯汀·辛克莱尔通过架空列车广播欢迎大家来到缅街—科学世界站时，眼睛都会亮起来。从那颗几乎已经成为标志的“科学世界足球”出发，沿着“最后一公里”步行前往球场，也成了令人难忘的体验。

　　坎塞科说，温哥华的赛事组委会“在安保和交通方面的表现值得肯定”。但他也指出，温哥华居民对这项赛事感觉良好，还有另一个原因，而这并不在组织者和政客的控制之中。“其中一部分，是对球队表现出色的回应。”坎塞科说。他在创办Research Co.之前，曾以墨西哥广播记者身份报道1994年和1998年世界杯。“如果加拿大三场全输、小组出局，你大概不会对承办这件事有这么好的感受。”

　　尽管遭遇关键球员受伤，加拿大队依然踢出了漂亮的足球，让全国感到自豪，并在男足世界杯上创造了多个“第一次”：在第三次参赛中拿到队史首个积分，随后取得首场胜利，首次从小组赛出线，之后又在洛杉矶经过一场激战击败南非，拿下加拿大队史首场淘汰赛胜利。

　　温哥华世界杯首席交付官杰茜·阿德科克，过去一年里清醒时花在这项赛事上的心思，恐怕比绝大多数加拿大人都多，或许只有球队中的运动员可以相比。本周，随着温哥华的承办任务结束、赛事也接近尾声，阿德科克说，她会记住“看到微笑、庆祝和团结的那些时刻，家人、朋友、陌生人和邻居在温哥华各地走到一起，共同庆祝这项运动”。

　　她说：“那是一种跨越文化和代际的巨大能量与联结感。国际足联世界杯以超出我们预期的方式把人们聚在一起，并在这个国家的人们、社区以及这项运动的未来上留下了印记。”的确，这项运动在加拿大的未来，看起来比很长时间以来都更光明，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光明的时期。加拿大女足国家队多年来一直在世界最高水平赛场上取得成功——尽管巴黎奥运会上那起令人尴尬的作弊丑闻令人难堪。

　　如今，男足也证明了自己同样能够在最高舞台上真正竞争。早在2015年，加拿大成功举办国际足联女足世界杯，就曾激发本国儿童对足球的兴趣热潮。如今，10年后代表国家出战今夏男足世界杯、在温哥华和多伦多登场的这一代球员，正是那股热潮的一部分。

　　谁知道呢，也许未来还可以再办一次，而且让更多邻近城市参与进来。Research Co.在赛事期间进行的另一项全国性民调显示，略高于三分之二的加拿大人希望本国申办2038年世界杯，其中多数人希望除温哥华和多伦多之外，还有更多城市共同承办。下周，在周日决赛结束后，温哥华、加拿大和整个世界仍将面对大量重大问题。而未来，人们也依然需要庆祝的理由。

　　作者：丹·富马诺